灯花（六）

除了每周两三天晚上蚊子来找我周末回家陪阿默其它晚上我都出去瞎逛。少儿幼师门口的一条死水人工河，嘈杂热闹的菜市场，随便哪个居民小区某座楼顶，东二环上坡偶尔的庙会。我最喜欢的地方是学校后面林秋公园门口一条街的花鸟市，我喜欢那些花鸟鱼虫的摊子，那些稀奇古怪名贵或失色的古玩z字画。没设没什么研究，我就是喜欢一个铺子一个铺子一样摆设一样物件仔细的瞧过去。我比较钟爱那种系玉坠桃核的红丝线，三毛钱一根我就把它们系在指根，掉色或脱落了就再换。

我们班上有个男孩子也喜欢逛花鸟市，一直没有问他的名字。一开始常常看见他也像我一样在某个摊前全神贯注一站就是半天，后来期中考试时才发现他和我一考场。他基本不去上课我基本不参加班级活动，所以快一个学期了才知道对方。刚答应蚊子那会我开始跟他说话，往往是在花鸟市碰面点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开始一齐遛摊子。遛完我们就坐在林秋公园的臭水湖边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一直是他在给我讲话，讲猫啊狗啊鹦鹉啊的习性，寿命，如何饲养等。我就偶尔打断他问不明白的地方。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结束时是晚上七点，我拐到花鸟市买了根新红线。一边往手上缠绕一边往回走，到校门口时一抬头看见那个男孩。他怀里揣着只小黑猫，看到我慌慌忙忙跑过来。

“送给你的。”他把猫举起来，自己却低着头。

那只猫也不过他巴掌大，瘦瘦小小仿佛吓呆了似的睁大眼睛盯着我。我从来没养过猫，从小到大我几乎没摸过什么动物。我很母亲很少有身体接触，我恨我的父亲。阿默来了以后就抱着我睡觉，阿默虽然比我小一岁骨架却比我大。我接过猫，它竟然在微微颤抖。细软的肋骨透过薄薄的绒毛清晰可触，脖子上系着一根红丝线。小猫的眼睛很黑很圆，里面尽是惶恐和无助。一刹那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我觉得我也有些颤抖。我把它抱在怀里。

“它才一个月大。还会要喝奶的。”

“为什么要送我猫？”我看着黑黑瘦瘦的小东西，冬天早黑的傍晚把它的身体掩盖了，只剩下很亮很伤感的眼睛。

“我想，我想，我想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抬起头，说话间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他的样子。

回到宿舍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寒假来了我不可能留在学校。蚊子来接我，说要送我回家。我抱起小猫和蚊子下楼，蚊子问你哪来的猫。我说同学送的，说话间路过男生宿舍楼，他正巧也在拎东西，我努努嘴对蚊子说就是他。

到我们家楼下我没让蚊子上来。蚊子说小米我很喜欢这猫你先让我帮你养两天吧。我想阿默向来怕小动物也就同意了。